画一只鹤

玫瑰、狐狸与蛇。

【〇】

薛圈暂退

有缘再见
去留随意

【与霜同降日–8:00】盛世美景

#开个俗的野外短che

#bug漏洞文笔请见谅

#晓薛的又一个完美结局 望喜欢

 

 

 

  

是日暮。

云红得像火一样,层层叠叠,由远及近。一只雀鸟拍打着羸弱又坚强的翅膀从天边往这出尽力地飞着。兴许它的巢便是在此山里万千苍木中的一棵上,兴许它寻觅一天得着食物此时要衔给雏鸟,兴许……

"嘣!"

没有兴许了,那一声箭矢之音又短又快,雀鸟在空中来不及颤抖,便已直掉落下来,落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一片。

"你何苦拿一只鸟来撒气。"晓星尘的语气里带着些嗔怪和无奈,不过倒是无奈多了一分。

他嗔怪的男子正是薛洋,此时他转了转手中已经得闲的弓,表情不以为意,"畜生而已,你要我打发时间,这深山老林,人杀不得到,畜生还杀不得了?"

闻言晓星尘的脸色变了变,蹙着眉看着还是一副理所当然模样的薛洋,他开口道,"人是性命,畜生也是性命,岂可随意而夺?"

薛洋不屑,拿着丝帕擦拭着手中的弓。他也不看晓星尘,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你入世,吃过猪肉吗?"

"长年茹素。"晓星尘不解地回到。

"那你可看过别人吃猪肉?"薛洋又问。

这下晓星尘不答了,只等着薛洋的下文。薛洋嘁笑一声,抽出一只箭,轻车熟路的搭弓拉弦,"一个大户人家,可养百头肥猪。喜事杀一只,丧事杀一只,过节杀一只,欲杀予夺。道长,你太斤斤计较了。"

晓星尘的眉舒展开了,心头对薛洋的言辞半认半驳。但是他自是不会再和薛洋究辩下去,毕竟这几年下来,凡事口头之快,他是未有一次胜过薛洋的。

晓星尘正出神,薛洋却因一矢不中便失去了射箭的兴致,他把长弓扔到晓星尘的怀里,"实在无趣,回吧。"

晓星尘在后面望着他,青年步履稳健、身形修长,衣裙拂过连草木都只微微颤动,好似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挨身。

"你杵在那儿做什么?"已经走了不远的薛洋回头去看晓星尘,却发现这人竟然还呆傻地站在原处。

晓星尘闻言不紧不慢地走上来,"走吧。"

他方才在想,其实现在的薛洋,倒更像一个世外仙人。淡然、无畏,也不会恼怒。反而是自己,常因意识到这样的改变而心烦意燥。

他记起那时候魏无羡对他说的那句话——人在狼群里待久了,也会具备狼性。而狼在人群里待久了,凶恶便也不复从前。

那时候晓星尘不解魏无羡的意思,而魏无羡也没多做解释,只让他好好看住薛洋而已。

如今想来,他也渐渐明了,魏无羡的意思,怕是在告诉他薛洋早已不是当初的薛洋罢了。

    

    

   

两人不运轻功,徒步山林。还未到小筑天就黑透了。

薛洋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腰际,透过微微月光,晓星尘还看得清薛洋左小指上缠着的黑色布帛。这双手实在修长白皙,唯一不美的就是那根畸形的断指。

薛洋在前头走着,忽而觉得掌心一热,五指间又挤入了别人的指。"怎么了?"他问到。

"……"晓星尘想了想,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他干脆止步于此,一把从后头抱住了薛洋。

这下可把薛洋惊住了,但他还是半带玩笑的开口,"你这道士,又抽哪门子疯?"

晓星尘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温热扫得薛洋耳根子痒痒的,臊得他脸皮渐渐发烫。薛洋小意思的缩肩,笑着道,"你怎么了?"

"我心里欢喜,"晓星尘说着,随后扳过薛洋的身子从正面抱住怀中的人,"就算现在日子清闲无趣,终归只有你我二人,旁人如何,我不必忧心。"

"哦?是说我如今被你牢牢禁锢于深山老林之中,再去人间作恶不得吧?"薛洋口中带着戏笑,手却老实地抱住了晓星尘的腰。

"终归只有你我二人,便是作恶,你也祸害不了他人了。"晓星尘也不责怪,火热的手抚过薛洋的脸,找准那又打算反驳他的薄唇就亲了下去。

"嗯……"

晓星尘的吻由缓入急,是带着喜欢的。

他一把一把的将薛洋往自己身上揽,就像要把这人捏碎揉烂嵌进自己躯干似的。

薛洋被他吻得急了,气都来不及缓,连推攘着想要逃离,哪知晓星尘却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反而用力用速越大越快。

"哎呦!"薛洋后退之时被着一根枯枝给绊倒,屁股狠狠地给摔到了地上,连带着拥他极紧的晓星尘也被一同带倒。

"你看看你……唔……"薛洋还来不及嗔怪就被火热的亲吻给堵住了嘴巴。

他想着反正身下也是铺着一层厚厚的秋叶,便也不顾及地回抱住晓星尘热情地回应起来。


  

  

 

https://记得dian我哦




过了良久,怀中传来了平缓的呼吸声,晓星尘知道薛洋累得睡着了。

此时他才觉得有些愧疚,这几年里,薛洋的心性倒是变得平和了,自己却越发急躁起来。所以他想起薛洋的变化,才会有些不甘心,方才才会如此折腾他。

他想,魏无羡是说对了。

他和薛洋二人,何曾不是慢慢的变得像彼此?

随后晓星尘起身,将衣物简单的套在身上,再裹住薛洋赤裸的身子,抱着人大步的往家里赶。那在风中乱颤的衣角上难免还有几片枯叶因不舍温热缠绵粘粘着呢。

是啊,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要烧热水,要为阿洋清理身体,要与阿洋同床共枕,要为阿洋掖好被子。待到明日,还要晨起为阿洋做早饭,末了还得熬梨膏,陪阿洋射箭。还有后日,还有大后日……

他还和阿洋有着数之不尽的来日。

 




 

 

 

                                                                       ——END





【司马懿】【虞姬】

司马懿和虞姬这两个英雄怎么玩啊,求推荐出装和铭文。😁😁


占tag致歉

有那张先虐后甜的文吗?

晓薛或者薛晓都🉑


生如夏花·【晓薛】

#系原著剧情改结局 不喜勿喷

#短篇中性结局

#bug请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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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吱呀——""吱呀——"

"晓星尘!"趴在桌子上的黑衣男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他猛的从桌子上弹起来,连着呼几口大气,才颓然的跌回板凳上。

环顾四周,依旧是残破的四壁,门槛之外更是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嘎吱"声就像在控诉当年一幕一幕的往事。

院子里已经枯死了树干上竟然还趴着好不知趣的夏蝉,此时正没完没了地叫个不停。缓了良久,薛洋才松开紧握着剑的手,他抬臂胡乱地擦过脸上的汗珠,却发现自己的衣裳早就被汗水浸透。

若有人看得见,必定发现他此时双眸布满血丝,可他脸色又极其苍白,方才擦过的汗隐隐又冒了出来。

太热了……

薛洋在心里抱怨着,这里没有风,四周就像一个密闭的结界。

薛洋的眉渐渐皱起,他一手握住降灾的剑柄,随即毫无预料地一掷。"吱……"那招人心烦的蝉鸣戛然而止,蝉那两半身体重重地摔到干裂的泥土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薛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堂中的那口棺材旁边。他愣了许久,才蓄好力软绵绵的一挥手臂。

笼罩在棺材的一层无形的物质闪过稍纵即逝的微弱的白光,随后薛洋慢慢蹲下,最后干脆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他下巴搭在棺材上,眼皮一颤一颤的,就好像要睡着了一样。

"晓星尘,我刚才梦到你来找我报仇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大概跟他许久没有喝过水有关。"你剑都挨住我睫毛了,结果反而抽回去抹了自己的脖子……"他说一句就要停一会儿,累得连连喘气,"你说你是不是蠢?"他干笑两声,结果却呛住了自己,连着咳了好几声嗽。薛洋抬手从自己怀里摸出个荷包似的东西,他满意地笑了笑,大有一股骄傲之感,"你放心,我会纠正你的愚蠢……"

薛洋又咳了两声,喉头溢出的血搞得他满口都是腥臭。他双手撑着棺材的边慢慢地站了起来,手再一挥,微小的结界再次包住了棺材。随后他才放心的往外走,出了门槛,一个高他半个脑袋的人像根柱子似的站在那里。

一瞬间,薛洋的神情瞬间变得阴冷了起来,"走吧,宋道长。"

宋岚颤了颤,终究抵不过脑内颅钉的控制,一步一步地跟在了薛洋身后。

 

 




走了一段路,薛洋突然来了说话的兴致,"你看那里……"

他用剑柄指出来一个破烂发霉的摊位,那处此时就像被荒废了几百年的野屋一般,"那是李记糖铺,他家数梅子糖卖得最好,晓星尘爱在那里买糖……"

不自觉的,他的嘴角就扬了起来,想来喉咙干得难受,他噎了口满是泡沫的口水,"可是那个掌柜实在可恶,欺负晓星尘是个又蠢又无知的瞎子,每回都缺斤少两……"

突的,他温柔的笑渐渐变得得意和狠辣,"所以后来我挖了他的眼珠子,然后让他给我称二斤梅子糖,若是称得刚刚好了,我便留他一命……"

他轻咳两声,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但他还是不住嘴,缓了片刻便又立马开口了,"第一回他少了二两,我剁他一只手,第二回他多了一两,我又剁他一只手,第三次他称得刚刚好,但我觉得不够好,我骗他两次他竟然都没有发觉,所以我剁了他的头,因为他太蠢……"

身后的凶尸发出微弱的嘶吼声,一直保持着握剑姿势的手竟握着剑柄向外出了半寸。

薛洋的手骤然一紧,宋岚方挣脱束缚的手瞬间又被禁锢了回去。薛洋不屑地冷哼一声,"都过去八年了,你还在妄想挣脱我的控制?"他转过身来看着宋岚,指尖一动,"去给我打一壶水来,我渴了……"

那凶尸立着一瞬,嘴里发出根本不能是人发出的呼噜声,但是倔强片刻后,他还是不甘地走了。

薛洋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是杂草过膝的破落商铺,眼里看不出悲喜,"晓星尘……"












时为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大开,阴气盛重,那些残破的魂最容易跟着其他孤魂野鬼一般四处游荡了,人间会不得安宁,但对薛洋来说却是好事,因为他借此寻回了晓星尘的最后一魂。

薛洋望着出奇的圆也出奇的亮的月亮,一个人不知道在笑什么。他又咳嗽了两声,随后用手轻轻抚了抚胸口。那个曾经瘪瘪的锁灵囊现在已经完全装满了,对此他感到十足的欣慰。

"宋岚,你进来。"薛洋笑着说到,他今天心情极为愉悦,所以就想说点什么。

宋岚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进来,但他还是离薛洋很远。薛洋也不介意,笑嘻嘻的又说了起来,"那年中秋,月亮也是这般圆……"

他一遍一遍的抚摸胸口充实的荷包,眼神慢慢涣散,似乎打不起精神,"晓星尘去街上买月饼,结果好大一晚都没回来,然后我就去寻他……"

他笑了两声,手渐渐慢了下来,"你说他傻不傻,中秋节跑去给人除祟,月饼撒了一地,你猜他遇到我时说了句什么吗……"

他没了力气,换成用手撑住沉沉的脑袋,嘴里还绕有兴致地学着晓星尘的语气,"那个傻子说'你看我,实在没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哈哈……"

他最后干脆闭上眼睛,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我们回去时,已经月上中天,义城里的商铺都关了门。我们没过成中秋,也没吃成月饼。他说了,我们会有很多个中秋,差这一个也不碍事……"

他声音渐渐小了,随后"砰"的一声,他的头就砸在了桌子上。

站在院子里的宋岚身形动了动,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那翻白的眼珠渐渐落下漆黑的眸子。随后慢慢恢复的就是他的四肢,从无知到麻木到清楚感知……宋岚只惊讶了一瞬,然后就直接拔剑毫不犹豫的朝屋里昏死过去的薛洋刺去。

他以为这一剑会没有意外地割破薛洋的心脏,可剑却在离薛洋毫厘之间的距离时被生生挡了下来。

宋岚来不及反应,直接蓄力再往前推。可那力量就像山一样岿然不动,那不是薛洋的灵力,薛洋的灵力不会这么干净和醇厚。

随后宋岚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嘴张了张,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呃啊"声。

为什么?他仍旧不死心的双手合力而刺,直把坚硬的拂雪都已压弯,但那无形的灵力只微微颤动了一下,便是毫不留情的将所有力气反弹了回来。

薛洋的胸口发着微弱的白光,转瞬即逝。宋岚被弹开连连后退了十步之远才堪堪稳住身体,他依旧不可思议地看着薛洋的方向,甚至生出了再来一击的念头。

哪晓得他脚未踏出一分,那怀里的微光竟然又亮了起来。他似乎在告诉宋岚,若他再踏进一步,他不会手下留情一般。

见势如此,宋岚已是如坠深渊。那股气息,初时未能认出,最后那一下他却是认得明明白白。但是他却想不通,晓星尘的结局皆是拜那人所赐为何死后还要护他?

他就那么站在院子里钻着牛角尖,也不趁机逃走,一直到月亮隐了,太阳升起,聒噪的蝉鸣又在义庄四周响起。然后薛洋醒了过来,一捻诀,他又没有了自由。

 








自从凑齐了晓星尘的魂魄之后,薛洋便是废寝忘食的扎进一堆稿子里面,连着好几天,他不过喝了几口水。

屋子里时常传出他的破口大骂,然后什么东西踢翻了,什么东西打碎了。最后过去片刻,他扯着嘴角走出了,淡淡的说一句,"宋岚,去打点水来,我渴了……"

自从那日过后,宋岚再也没见过那只锁灵囊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夜的事,薛洋自然毫不知情,宋岚也没有那个理由和自由去告诉他。

终有一天,薛洋疲了累了,他听闻大名鼎鼎的夷陵老祖复活归来。他死寂的眼睛再度焕发了一丝光彩,他设计引来了夷陵老祖,但不巧的是也引来一大帮蓝家弟子和那个含光君。

走出义庄之前,薛洋安心的摸了摸怀里的锁灵囊,随后掏出白绫蒙住了眼睛。

他走路的步伐不甚有力,但是他还是尽量的直起身子,倒还有一股有模有样的正义凌然的气势。可是那气势持续得根本不久,又或许说本就持续不了太久更加准确。

和忘羡的对战,薛洋本就没有优势,所以他才选择先谈判。但是事与愿违,宋岚对他有恨,这恨不止一点。摸着薛洋此时虚弱的空隙,他对宋岚的控制便如一张薄纸,吹之则崩。所以含光君毫不费力的赶了回去,他面对的只有惨败。

这或许薛洋也料到了,他料到宋岚的背叛,料到自己的不敌。但他绝对没有料到,含光君那势如破竹的一剑竟然没能杀了他这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恶人。

不出所料,又是那道白光。宋岚在远处看得清楚,此时他禁锢已解,却生不出半点想要前去相助含光君的念头。

薛洋还在摸爬滚打一般的闪躲,他此时眼里发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一手操纵着剑,一手死护着胸口。

含光君的剑不会为其他原因而停止,他不仅抢走了霜华,竟然还乘薛洋不备一剑刁出了那只锁灵囊。

"还给我!"薛洋的眼一瞬间充满血丝,明明已经是濒临绝境的他竟又有了犀利的气息,一时间竟然有些和含光君不相上下的感觉,"把晓星尘还给我!"

锁灵囊在两剑交锋之间沉浮,也不知道是谁的剑气过于霸道,竟然没有避开那小小的锁灵囊,然后将其破成了两半。

薛洋的动作霎时间就定格了,他看到丝丝白雾散开,毫无预兆,就像当年一样。他本要伸手去抓,但是手才抬到一半就像坠星一般掉到了地上,仔细一看,整个右手已经不见。

薛洋后退两步,颓然的跌坐到了地上。过了许久,"晓星尘是个骗子。"他轻轻说出一句,然后就没了下文。

正待含光君要为民除害杀了他时,那方才散去的白雾又渐渐回了来,一个飘忽的人影挡在薛洋和含光君之间。那人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平淡而温柔。

随后他转过身,轻轻蹲在薛洋身边。颓然的薛洋木讷地抬起头,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被水光淹没。薛洋此时头重脚轻,死亡已经是在所难免,他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了。断掉的右臂还在血流不止,但他还是慢慢抬起了左手,紧握的拳在晓星尘面前轻轻展开,那手心里的是一颗已经发黑的糖。

晓星尘看了看那颗糖,又看向已经渐渐没了意识的薛洋,此时晓星尘方才有了一丝笑意,他将手覆在薛洋的手心之上,然后缓缓握紧,顷刻间白光乍现,整个义庄都白变得敞亮了起来。待那白光散尽,无论是薛洋还是晓星尘都已不见了。












                              ——END

瞅特么这一溜子,好想让老小怪物毒死LOFTER啊,再见七夕快乐,你越屏我越发
..l..

成神·【博三·🚚】

#HE文 自动归为唐三小舞为兄妹 与原著剧情无关勿喷

#无脑文 文笔慎点

#再屏蔽我 特么请原地爆炸谢谢!dn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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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力达到九十九级,再有突破,便是百级成神了。

独孤博抬眼,入目乃是万里晴空,他在心里苦叹一声,好像能透过无尽苍穹看到某人一般。

时过境迁,距离彼时神战之日如今已经过去近千年了,那时候的旧识,或已成神许久不见,或是无心再追逐神级归隐山林。

总而言之,如今对于独孤博来说,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

他本就因性格乖僻而交友不多,一些口头的朋友也不愿意再去多做交流。至于那些通过唐三结识的人,自然也因为唐三的离去而渐渐远离。

小怪物啊小怪物!也不知道遇到你是福是祸。

独孤博缓缓起身,理了理自己的一身绿衫。他看自己的手,比之那时,如今自己也再是不个白发老者了,虽算不算年轻,但是看起来说是三四十的人倒也算是合理。

细想起来,他已经三百年没有走出过星斗大森林了。在这星斗大森林里,他方才不觉得孤独,他几乎每走一步,都能看到触及膝盖的蓝银草,这让他觉得心里平静,不至于在百年一级的苦修里走火入魔。

独孤博飞身一跃坐到高枝上,随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大一小的两颗黑色珠子。这正是唐三最后曾他的两对子母追魂夺命胆之一,其中一对之前用掉了,这最后一对他是再舍不得用了。


“你在看什么?”

一声缥缈之音在独孤博身后响起,独孤博连忙收起暗器飞身闪出十丈之远。

他此时心头狂跳不止,再看那处竟然不见人影。他心想,能近他身而不被他发觉,此人魂力绝对在他之上。而他本身却已经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如果真这样的人,难道会是成神者?

可是斗罗大陆近百年从未听说过有成神之人,难道……是因为他隐世太久,对大陆之事有所忽略吗?

独孤博如此想着,但又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他避世于星斗大森林,但是他对大陆的强者还是时刻关注着,不仅是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人掀起小怪物好不容易平复的大浪,也是为了自己能安心修炼,确保不会出现纰漏。

独孤博闭眼探知了方圆十里,却还是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这让他顿时升起一股恐慌感,他敢保证,这是自小怪物后第一个给他这样感觉的人。

“可恶!谁在这儿给老子装神弄鬼,出来让老子拔了你的皮!”他一声怒喝,毫不客气的显出了九个魂环。

“老怪物,都近千年不见了,你这脾气怎么还这么大?”那声音带着股无奈,却也还是缥缈不定愈远愈近。

闻言独孤博一愣,半天都呼不出一口气。自古以来,敢叫他老怪物的人可实属不多,而活到如今的则更是只有一人。可那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你还挺了解老夫,你到底是谁?”独孤博试探的问,他实在不相信这人会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他清楚的记得,那人说过的,一旦进入神域,便再也不能返回这个世界。

所以,所以他才只能顶着无趣去冲神,才能抱着一线希望在这森林里渡过百年。

虚空里传来一声叹息,那声音眨眼睛间就飘到了独孤博耳边。霎时独孤博心里警铃大作,想要遁走却发现自己全身根本无法动弹。

“你对老子做了什么?”独孤博现在可谓是想把这人大卸八块,他不能功亏一篑,就算他希望渺茫,但是他也不能放弃。

那人没有回答他,但是独孤博却感觉到一丝锋利已经抵在了自己喉头。

“你已经是绝世斗罗了,想必你也是想冲破瓶颈攀升为神的吧。”那人轻轻松松的道出事实,但是语气却是轻飘飘的,不带半点杀气,“百级难关,你觉得你过得了吗?”

独孤博现在的满腔怒气,他虽看不到那人,但还是恶狠狠的反驳到,“这与你何干?”

那人笑了两声,撤去了利刃,“怎么没有关系?当初可是我说的让你成神之后我们神域再见,不冲这份情意,我也得让我的那些仙品神药没有白费不是?”

此话一出,独孤博的大脑可谓是瞬间空白,就算这人已经撤了控制,但是他还是震惊得动弹不得。半晌过后,他才难以置信地开口到,“你说……你说你是小怪物?”

那人大笑三声,终究显出人身了,此人正是唐三。数百年不见,彼时他一头深蓝色的发如今都长至膝弯,人更是与独孤博不相上下的身高。此时他一身蓝衫,鬓角的发被束在脑后,脸上比之从前倒多了淡然,不似往前的锋利。

独孤博还是不敢相信,这脸是记忆里的脸,可是……“可是,成神之后不能再回到原来的世界啊!”

唐三笑了笑,“神域的法则是如此没错,但我是执法者,偶尔破例也是可以的。”

独孤博点点头,转念一想,为神又如何能随便往返于两个不同的世界,难道是斗罗大陆出现了什么大事。他如此想,便也如此问出了口。

唐三闻言一顿,“你这脑袋,难不成是修炼这么多年变得不好使了吧?”

此时独孤博还是一脸茫然,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事是可以让这个神域执法者破格现身的原因。

唐三懒得和他解释,直接问到,“如今你修炼得怎么样了?距离百级冲神还有多远?”

独孤博摇头,“之前有了你给的仙品灵药,修炼的速度自然快一些,但也还是废了七百年才到九十八级,而从九十八级到九十九级,我更是耗费了两百多年。想来距离百级冲神也还有个三四百年吧。”独孤博无奈的笑了笑,他本来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之前更是在成为封号斗罗后无心再继续修炼。要不是唐三离开之前给予了厚望,他还真不想将百年光阴浪费在这无聊的修炼之中。

“三四百年太久了,老怪物。”唐三握住独孤博的肩,他看着眼前的人,比之分别时,他至少年轻了五六十岁的样子,如今的样子,倒像是一个丰神俊朗的成熟男人。

独孤博闻言苦笑地拍了拍那只手,“三四百年已经是短的了小怪物,否则就是五六百年,甚至没有那个机会……”

“话可不能这么说,只要有我的帮助,最多四年,你就是这个大陆上最后一位成神的人了。”

“什么意思?最后一个?”独孤博还来不及高兴,就被唐三的话给震惊到满面愁容。“难道真的是神域出了什么事?”

“神域没有出任何事,但是神域连接的不止斗罗大陆,成神的人越多,神域的法则就会越动荡,神域的主人已经说了,至少万年,不会再允许有新的成神者出现。”唐三如是说到。

独孤博放心的点点头,随即才反应过来,“小怪物,你这次回到斗罗大陆,不会就是为了助我成神吧。”

“我想着,可不能在神域少了你,当时我就想方设法让你留在史莱克学院,如今我肯定也是想方设法助你成神咯。”唐三随即睡到,“我知道凭你自己,成神也是指日可待,但是时间等不了那么久,所以三年之内,你必须破开瓶颈,步入神域。”

一霎时,独孤博倒觉得往前的那股激情又回来了。



三年之后。

看着端坐在冰火两仪眼边的俊俏少年,独孤博进退两难。他知道,成神的最后一关,便是对欲的考验,他在进入第一关时就明白这个考验,他知道这个人会是唐三,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祈祷着这个人会出现意外。

意识里唐三看着独孤博最后出现的人竟是自己时,结合着当时自己的情况,他几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此时他简直哭笑不得,先前是千仞雪如今是独孤博,怎么自己的魅力会如此之大?

但是无奈之外他又更是震惊,且不说自己已经脱离大陆近千年,但是独孤博这千年不变的心思,就已经是足够不可思议了。如此,他也不觉得难堪,反倒是有些松一口气。同时,他也为自己这样的心理而觉得意外,自己,也不希望独孤博的欲出现他人。

而意识里的独孤博,看着那唐三睁眼,深蓝的眸子渐渐看向他时竟是有些退缩。

唐三在看着。

独孤博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自己向前,哪怕踏出一步,就是无可挽回。可是如果自己后退,那么之前千年的努力就会白白浪费,成神也会再无可能。

眼看着自己不动,那唐三便已经起身走了过来,“老怪物,你怎么不过来?”一模一样的人,却平白多了股魅惑,勾得独孤博浑身燥热。

独孤博看着这人,终究害怕唐三的成见,眼看他就要落荒而逃时,便听见耳熟的声音传进脑海,“老怪物!你在干什么!你想功亏一篑吗!”

唐三的语气有些愤怒,因为他实在没想到独孤博会选择放弃。是因为他的欲根本不是自己?所以他无法接受。这样一想,唐三便觉得更加不甘。

独孤博在意识里止了脚,倒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想退了,而是自己根本动不了了。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唐三”,心想如果是在意识里和唐三发生了点什么,那未免太过显眼,不仅侮辱了唐三更是让自己丢脸无比!

如此,他直接催动魂力想让自己拜托这样的控制。眼看着“唐三”都要走到面前了,他一咬牙,魂力集中到四肢爆开,感受到控制消失了,他正要转身逃走,却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老怪物!你在干什么!”

独孤博身形一顿,这个语气,是真正的唐三。

他来不及回答,喉头涌起一股腥甜。

“哇……”

满满一口血喷涌而出,独孤博整个人就像脱力一般朝地上砸了下去。好在唐三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老怪物!老怪物你怎么了!”看着怀里苍白的中年人,唐三终究一声叹息,“你这又是何必。”

在唐三魂力的帮助下,独孤博很快又恢复了意识,他看着眼前焦急的人,“小怪物?你……你怎么会到我的意识里来?”

唐三怒气顿时起了来,立马严声质问,“你刚刚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逃,便是前功尽弃,再无成神可能!”

独孤博把脸偏向一遍,哑口不言。

看着独孤博这个逃避的样子,唐三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老怪物吗!”

听着唐三的责问,独孤博怒气一瞬间就上来了。他翻身一个勾腿把唐三压在身下,然后在看到唐三的眼睛时又像害怕一样弹起。

唐三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独孤博连退数步。但是好歹他也是成神者,蓝银草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困住了独孤博。

“唐三!你他妈搞什么!”这是自两人相熟以来,独孤博第一次叫唐三的名字。

“老怪物,你忘了我此行的目的?我要助你成神,不惜任何代价!”唐三恶狠狠的说到,他一个闪现就站到独孤博面前。

“你给老子放开,老子不成神了!放开老子!”独孤博挣扎着,却是无济于事。

“独孤博!”唐三的眼里冒了火光,他没想到独孤博对自己已经抵触到了这个地步?为了不和自己发生关系,竟然扬言可以放弃成神?他人为成神可以和自己的敌人缠绵,他竟然还毫不在意,说不成神了?“本尊告诉你,成神之路一开,这神,你想也得成,不想也得成,没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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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过了一刻钟,独孤博才从意识里脱离出来。此时他已经焕然一新,墨绿色的头发随风而荡,脸看起来也如同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般,倒和唐三无异了。且因为攀升成神了,他又似乎更高大了些。

独孤博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唐三,猛然间想起方才二人的香艳画面顿时老脸一红。他闪现至唐三身边,“小怪物?”

唐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还带着嗔怪的神色。随后他缓缓站起来,不去看独孤博,转身之间身后顿时一股撕裂般的痛。

独孤博见状立马扶住他,“小怪物,我且还有百年时光,你可愿陪老夫再看看这大陆的各色美景啊?”

唐三叹气一口,“先让我休息两日吧。”





——END

看了动漫又补了小说,真的太喜欢独孤博这个角色了。可惜结尾没给个关于他的交代,所以死心自己写个。原来设定是个女主的,但是脑洞越开越大逐渐朝长篇之势发展所以赶紧打住了。而且那句“名正言顺看到你”实在太戳我了,这个圈子好冷,第一次写,bug多多请见谅。

我的妈啊!

我的天,老福特太过分了吧。因为【“亲_!亲”】两个字屏蔽我?


玉碎瓦全·【晓薛·🚓】

#HE 填坑 没有逻辑bug多多

#文笔慎点 为什么这也屏蔽我明明自行车都算不上

#自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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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死的那一瞬间,晓星尘突的心神明了。他看着依旧呆愣的薛洋,他那副格外镇定的不知所措差点让晓星尘误以为薛洋真的毫不在乎。

然后到大雨倾盆,薛洋背着自己的那具躯体无助奔走,他才晓得,自己这次做错了。

可惜等他反悔想再度回到身躯里时,已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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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星尘十二岁时,还是个读圣贤书、信奉知识改变命运这等教义的自负少年。当同龄的孩子还不知大小的在街上疯跑时,他已经是晨诵诗词晚练骑射了。

他是晓家的骄傲,晓星尘也一度为这种虚荣而自视甚高。他看不起别的少年的幼稚,当然,他仍需要做出一副平易待人的模样。

他为自己的天赋而过度骄傲,所以当城中人人谈及迷障重重的南山时,他不为那些去而无反的人担心着急,反是生出了一探究竟的渴望。所以当他的父亲和别的男人打算进山寻人时,他亦无所畏惧地跟在了后面。

一路悄悄咪咪地跟到南山时,路边茂密的灌木丛里都已经开始弥漫起了雾气。仲夏时节,天气热的可以地面煎蛋,林中的水汽被烘干成了水雾,到处都飘逸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

看着父亲一行人还在那处商议如何进山时,晓星尘便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于是矮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穿着灌木林慢慢往山上走去。

且不说这里是不是有些邪乎,若单看环境意境就极为不凡。深有一股世外仙境的感觉,晓星尘彼时暗自高兴,觉得自己没有白来。

“你是何人,竟然敢私闯南山?”

就在晓星尘还沉迷于长得稀奇古怪的老树时,他的身后却突兀地传来一句少年音,绕是他再胆大,也经不住这荒无人迹的深山野林里突然冒出个人来的事。

他下意识地将背靠紧树干,随后转头寻着声音去看那源头。

一丈开外的树干上,坐着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他一手肘着身旁的树干,手掌撑着脑袋,一手把弄着手里的野草。他一身黑衣,衣服上锈了多多猩红色的莲花。隐约间,晓星尘我还能看到挂在他腰间的红色玉珏。

少年晃着小腿,细细看着这个盯着自己的少年。他想来,这几日遇见的凡人无数,倒是头一次见到这般好看的。肤若白雪,发如泼墨,白衣纤尘不染……啧啧啧。

二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许是晓星尘觉得这人没有什么危险,便也放下了戒备,他向前两步,靠近了少年,“你是谁?”

少年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他看着晓星尘,觉得这人间孩子甚是有趣,于是便心生喜欢。“你快回家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晓星尘不解,他看着这少年似乎作势要走,便觉得心有不甘。那晓得他正打算追去,却被身后的沙沙声给吓住了,等他再度回头去看时,那处早就没了少年的影子。

晓星尘叹了一口气,低头间竟然看见了原先少年站立的地方有着一缕猩红。他好奇地走过去,看清那应该是一串儿穗子被埋在了土里。晓星尘想了想,伸手一扯,竟然轻而易举地扯出一块玉珏。

玉珏通体呈红色,晶莹剔透,看起来十足珍贵的样子。他看了看四周,依旧寂寥无人,反而是雾气越来越重,平白添了一股寒意。

想必是刚才那位少年落下的吧。

晓星尘想着,本欲将玉珏挂到树枝上便于少年回来取,可他看着玉珏着实喜欢,一时间竟然舍不得了。他温热的指腹摩挲着玉珏的玉面,随后他做出了决定——把玉带回家中。

“有缘再见的话,再还给他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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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伏天气里,夜间晓星尘睡得不太踏实。他觉得自己迷迷糊糊间又走到了南山,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少年。他坐在倾斜的树干上,俏皮地晃动着两只悬着的腿。

“你是谁?”

晓星尘如是问到。他想走近一些,好看清这少年是什么模样,可以他进一步,少年便退一步。

他越靠不近,就越是心急,越是心急,就越发的觉得燥热。然则在他快要热得受不了时,又觉得一片舒适的凉意包裹了自己,他这才渐渐心安下来,再去看那少年时,后者也没了踪迹了。

待到次日晓星尘伴着踏实睁开眼睛时,入目先看到的是一片黝黑的发丝,发旋转得极圆,看起来有些可爱……

这时晓星尘方觉得有些不对头,自己臂膀上沉甸甸的,仔细一看竟然是压着个人头。他朦胧的意识瞬间清醒,支起半个身子才看清自己怀里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个少年,穿着黑色的衣衫,长发乱遭地散在床上,有几缕还绕进了晓星尘的指间。此时他睡得熟,胸口慢慢地起伏着。再往下,这少年的一只腿还搭在他的腰间,活生生一副缠住他的动作。

晓星尘单觉得这少年长得好看,又觉得这少年抱在身上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一时间他竟然没去想这是哪里来的少年,心中亦没有生出恐惧之感。

许是他的动作扰了少年的美梦,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不悦地在他胸口间蹭了两下。那一瞬,晓星尘几乎来不及想就躺下了,还顺势把少年更多的揽进了怀里。彼时他那颗不明所以的心脏毫无规律地跳动着,他要强忍着,才能不使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杂乱无章。

一直过了半个时辰,平日里伺候他的仆从好奇地来敲门,他才惊觉自己误了时辰。为防外人窥得自己床上的宝物,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抽身,蹑手蹑脚地才去掀开一条门缝。待他支配了仆从再想去看那少年时,床上却已经空无一人。

晓星尘瞬间有些慌神,他急匆匆地爬上床,掀着被子照着他的少年。

“怎么不见了?”

“你是在找我?”一阵耳熟的声音在晓星尘身边想起。他吃惊地回头一看,正瞧见散步开外处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少年。

他身形比自己矮一点,身着黑色衣衫,衣衫上绣着朵朵耀眼的红莲……

“是你!”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少年走进,一屁股坐在晓星尘床上,他嘴角洋溢的笑,扬起的嘴角出露出了可爱的虎牙。

晓星尘挪到少年身边,细细看着少年精致的脸。他在少年黑如晶石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于是晓星尘轻咳一声,“你怎么来我家?”

“嗯?”少年眉毛一挑,也凑近一份,“明明是你把我带回来,你这样,我被梦天抓住了,可没有好果子吃。”他边说,还边暗示晓星尘几日来不曾离身、放在衣襟口里的玉珏。

晓星尘顿时恍然大悟,他急忙从怀里拿出那块玉,“原来南山真的有妖怪!”

少年一把抢过晓星尘手里的玉珏,顺势还躲过了晓星尘还要来夺的动作,“胡说,哪里来的妖怪,明明是仙人。”

“那为什么入山的人都有去无回?”晓星尘好奇地问,眼睛始终不离少年手中的玉珏。

“仙人哪能被随便打扰。”少年骄傲地仰着头,然后他又说,“你告诉那些凡人,叫他们不要在去南山打扰梦天了,神仙也不喜欢麻烦,到时候惹恼了梦天,可就不是几个人失踪那么简单了。”少年说得头头是道,圆鼓鼓的眼睛里满是光彩。

晓星尘胡乱地点着头,看着少年没了动作,他一把把少年扑倒在床上,顺手抢走玉珏。他笑了笑,再次把玉珏藏进怀里,他看着被自己压在床上的少年,振振有词地说,“这个是我的了。”

少年一顿,笑着说,“那明明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晓星尘一口咬定,他想了想,“你不要再回去了,就留下来陪我。”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晓星尘大言不惭地说到,他尚且还没弄清楚什么是喜欢,单是从话本里看过些情爱的典故,单是那终究不多。也不知道他如何一口咬定自己就喜欢了这个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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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晓星尘便多了一个秘密。夜里自己被窝里,也多了一具温软的身体。那少年告诉他他叫薛洋,是哪个所谓的梦天仙人取的。晓星尘觉得不好听,本打算给少年重新取一个的,但是少年说那是仙人取的名字,凡人改不得,否则会被神仙报复的。

“神仙也会报复?”晓星尘问到。

薛洋一本正经的点头,他看着晓星尘握着软趴趴的毛笔写字,“神仙可小气着呢。”

晓星尘看着趴在案几前的少年,如今两年过去了,少年也长开了些,但是话说神仙不该是没有年龄的吗?晓星尘又想了想,便觉得薛洋其实不过是神仙手下的小妖怪,算不上完全的神。

“我也想写字。”薛洋突然说到。

“你之前不是不想学吗?”晓星尘反问。薛洋学字已经不是头一回了,往前写不到两笔,就说麻烦然后弃笔不干。

“我现在又想写了。”

你看,果真是“又想”,说一出是一出。

于是晓星尘握着薛洋的手,一笔一划地教起了这人写字,如此一来,薛洋的身体都被他圈在了怀里。他随意一瞟,就看得见薛洋白皙的脖颈和小巧的耳垂。

他的心狂跳一阵,便觉得一股来势凶猛的热流袭击了自己的心脏,然后一路延续,穿过肺腑,直达下身。一刹那,晓星尘松了握着薛洋的手,连连后退了两步。

薛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我……”晓星尘慌忙的转过身子,随后弓起背拿手捂住肚子,连连往门外走,“我肚子不舒服。”

看着晓星尘逃也似的离开,薛洋在原地觉得莫名其妙。听着有人声渐渐近了,他随机一个旋身,回到了藏在枕头下的本体里去了。

那夜晓星尘睡得实在忐忑,更准确一点,他还只睡了上半夜。彼时他从香艳的梦里惊醒过来,觉得自己的亵裤里一片黏腻,他蹑手蹑脚的换了寝衣,才回到床上再度躺下。

薛洋就睡在自己旁边,他侧着身子看着薛洋,白日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慢慢滋生了起来。他鬼使神差的亲了一口薛洋绵软的唇,觉得滋味甚好。如此他就一发不可收拾,只挑着薛洋的下巴肆无忌惮的亲了起来。

睡得正好的薛洋下意识的推着晓星尘,这下晓星尘可不乐意了,更是把紧了这人的脖子。他本能的撬开薛洋的牙冠,用着舌头去宣泄自己的不满。

“你干什么呀!”醒来的薛洋一把推开晓星尘,带着嗔怒说到。

“我想亲你。”晓星尘直白的开口,他又把自己挪近了一分,他现在浑身燥热得很,只有靠近薛洋温凉的身子才觉得快意。

薛洋哼哼了两声,没有说话。

“听说,一个人只能亲自己的心爱之人。”晓星尘补充到,他也不知道在哪里看来的这句话。但是他觉得这话说得对极了,不然为什么他对着父亲、对着邻家的小姐怎么就生不起这般心情来呢?

他这话说得合了薛洋的心意,薛洋想了想,又扬起头,拿舌头舔了舔晓星尘还湿软的嘴唇。晓星尘心中一喜,便不再顾及,直捞着这人又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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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晓星尘的父亲总是催着他娶亲,城里的媒人来了三四次,那些一副副貌若天资的画在晓星尘眼里却是平淡无奇。

这人眼睛不够好看,那人皮肤不够白皙,这人个子太过娇小,那人衣品过于难看……

“哎呦我说小公子,你怎么这么挑,这都是最好的了!”媒人被气得头上的花儿都快要掉了,然而晓星尘却只是笑笑,“那就再等几年吧,说不定又更好的?”

一番谈话下来,媒人满腹怨气的离开,连带着一旁的晓父也是满脸怒气。明明儿女婚配都是父母做主,偏他家儿子顽固不听,还说什么贸然定亲宁可出家当和尚。

如今晓星尘已经年过二十,同龄的孩子如今小孩都会走路,他却还是一副丝毫不着急的样子。

他暗自告诉自己,自己又最好的,何必故作姿态要个没用的?耽误了别人也膈应了自己。

 

 

那日,晓星尘出门时,正撞到一位穿着金色袍衫的年轻人一副要敲门的样子。

“请问你是?”晓星尘不解的问,他看了看这个年轻人,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反感来,哪怕他面上一副亲人模样。

那年轻人笑了笑,“我来找成美,前几日我找他,他只说有事,匆匆离去。昨日我找他,又搪塞我,如此我只能登门了。”

晓星尘眉头一皱,只说,“这里没有叫成美的人,你找错了。”

说罢,他也不顾这人要说什么,便自顾自的离去了。

那年轻人看着晓星尘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成美,贪玩也不可至此啊。”随后他想了想,本着一股救好友于水火的心情还是跟了上去。

  
 

“这位公子,烦请你将成美归还于我。”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青年人,晓星尘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青年人无奈的摇摇头,二话不说就直接伸手来抢,晓星尘顺势一档,一个后跃退出几丈开外,“你也太大胆了,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抢人东西。”

过往人群看着这两人,纷纷让出一片空地来。他们之中自然是有人知道晓星尘的,一个个窃窃私语起来。

那青年人扫视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最后目光停到晓星尘身上,“抢?难道不是公子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吗?连神仙的物件都敢私藏,你可真是大胆!”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一片。大都好奇起来这神仙的东西到底为何?

晓星尘冷哼一声,“你要在这大街之上,公然来抢吗?”

“有何不可?”青年人浅笑依旧,“而且这也不是抢,而是物归原主。”说罢,他折扇化剑,便是势不可挡的朝晓星尘刺了过来。

眼看剑至眉睫,剑势竟然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挡了下来。下一刻,晓星尘身后突的侧出个模样俊俏的少年来。他的脸上亦是带着笑,但是却阴恻恻的,不及那个青年人的温和。

薛洋平白从身后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剑,随后轻而易举的拨开了眼前这把,“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青年人笑了笑,收了剑,“是你好大的胆子,成美,我要奉劝你一句,梦天已经知道你不在卦位。你晓得的,他不会亲自寻你,若来了,你就不会有好下场。”

薛洋不屑的轻嘁一声,“谁愿意回到土里被埋着谁就回去。”说罢他挽着晓星尘的手就要往回走。

“成美,我若是你,便连夜逃走。”

晓星尘动作一顿。薛洋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可惜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虽然那青年人如此警告,但二人回到家里却没有记着逃跑。两人坐在熟悉的房间里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会把你还给他。”晓星尘率先开口,一腔肯定。他连想都没想,自己一介凡人如何与一个神仙争抢。

薛洋一脸浅笑,他看着晓星尘,然后一屁股做到晓星尘旁边,“我不想回去,可是不管我们走到哪里,他都会找到我们的。”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晓星尘还是这样说,他本该觉得害怕的,和神仙争夺,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是他又实在不甘心,他想起那个青年人的话,就在他劝说薛洋逃跑时,他那像毒咒一样的话——“你这样,只会害了他。”

晓星尘不自觉的握紧了薛洋的手,心头的自私就像剧毒一样腐蚀全身。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如此想着,他甚至展露了一个兴奋又阴毒的笑来。
 
 
 
 
  

两人心照不宣的过了半月有余,所谓的“大祸”竟然并没有临头。城中有着稀奇古怪的传言,言说晓家少爷偷了神仙的财宝,又说小家公子至今未曾娶亲是贪念神仙美色,还说晓家被妖邪缠身……

众说纷纭,晓星尘被他父亲拉在祠堂里跪着训话。

面对父亲的询问和指责,晓星尘一口咬定是外面人云亦云。他说他没有错。

正当晓父打算一巴掌打死这个不孝子时,薛洋却凭空现身出来,他慌忙把晓父推开,一把拉着晓星尘就跑。

“阿洋?”

“我们快走!”薛洋的语气里少有的出现了急促。他拉着晓星尘,穿过祠堂,如此还不够,竟也直接带着晓星尘飞了起来。

见状,晓星尘也算是明白了所为何事,多半就是那所谓的梦天仙人来了吧。他回头一看,却被身后的景色给震惊住了——一排黑点,仔细一看,却是一排凌冽飞行的人。有身穿金色袍衫的那日见过的青年人,有一袭黑衣与薛洋相似却发束红绳的,也有身着白衣头带抹额的,还要穿着紫袍手拿长鞭的……

“薛洋,你现在和我们回去,还来得及!”

身后的一个声音说到。

薛洋听着毫不理会,他一手探过虚空,直接拿出那把漆黑的剑。随后他止了前行,拉着晓星尘站在虚空上。

身后的追兵见此也止了脚步。

薛洋看了看这一群人,不屑的笑了一声,“一群傻子。”

他想,自己便是在南山时,就算埋在地下,那方位也是好过这些人的。六十四桩守山灵玉中,也是只有他最先化人。他是梦天的心脉之血所凝,所以他继承了梦天的心性,又自负又自私。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晓星尘成了他的例外,而梦天没有例外。

“薛洋,本尊待你,就像对待亲子一样。”那方传来冷清的声音,继而那群人让开一条路,便从中走出了以为穿着湖蓝色袍衫的人。“本尊没想到,你忘恩负义。”

薛洋冷哼一声,“你就把我埋在土里,算什么恩?”

梦天嘴角一颤,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本尊给了你成人的机会!”

一阵狂笑。

梦天顿时阴暗了脸色,他看了看薛洋,又扫视了一眼旁边的晓星尘。随即他突然闪现到薛洋面前,他以不见留影的速度打了薛洋一巴掌,直把毫无准备dw薛洋打飞几米,随后呕出一口血水来。梦天看着晓星尘闪现到薛洋身边,一副快要吃了自己的模样,他恶狠狠的开口,“你当真是……该死!”也不知是对谁而说。

薛洋来不及多想,但想着摆脱梦天,他翻身朝梦天踢去,却被梦天轻易躲过,梦天闪到了一旁,他手一伸,薛洋就动弹不得了。“你对我做了什么!”薛洋怒吼到。

梦天冷笑,倒是还未开口,就感觉到另一侧传袭来了一股凛冽的剑气,他本能的一躲,再回头,便看见了手拿长剑的晓星尘。梦天眼露讶异,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把剑了。

而一旁的薛洋更是吃惊,晓星尘手里的那一把剑,不是降灾,不是别的,而是霜降位一直丢失的那把霜华。

“你?”

晓星尘按着薛洋的肩,“情急之下就出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梦天一阵狂笑,他似乎觉得这是天下最大的笑话。他一边捧腹一边嘲讽的看着晓星尘,“你拿得出霜华,却记不得往事?哈哈哈哈哈……”

二人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连带着后面那一群人也是十分惊奇,其缘由就是南山霜降位,也就是薛洋驻守的那一位,曾天生有两把剑,也是南山唯一一处出双剑的方位,可惜其中一把——霜华却是至始便已丢失。如今却突兀的出现在一个凡人手里,实在不可思议。

“晓星尘,你是不是好奇,为何你入南山毫无阻拦?为何你初见薛洋便心有悸动?为何你不会心生恐惧?”梦天笑够了,又继续问到。

晓星尘眉头一皱,觉得梦天问这问题实在奇怪。他还来不及细想,身旁的薛洋就突然跪了下去,“阿洋!”

“哇!”薛洋猝然的呕出一大口血来,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天地一黑昏了过去。而他吐出的那口血,原地徘徊了一会儿,却像活物一样缓缓溜回了梦天手中。梦天看着眼前这一切,“薛洋为我的血所凝,没了这口血,他也不过就是一具尸体。晓星尘,你当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你可就救不了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晓星尘护住薛洋,问向梦天。

“这口血,可是因你而流……”

  
 
 

梦天曾经说过,“玉,白者无暇,是为上品。”

霜降位的守山玉最初不是薛洋,也没有六十四位,而是只有他。梦天的一滴血落在了一块石头上,那块原本黑乎乎的石头便成了一块洁白无瑕的玉。彼时梦天尚且不重视这块玉,随意的把他丢在了路边。

时间一久,他这块洁白无瑕的玉便有了灵气,有了灵气,变能化身为人。他受了梦天的滴血之恩,便答应梦天会驻守南山。

可惜这驻守的日子久了,就会觉得枯燥乏味。他觉得自己千百年来的守护已经算是报答了梦天的恩赐,所以他自信满满,可惜梦天却不像他所想的那般大方。

他是顽石,得了仙人的血才蜕变成玉的,可到底是仙人的气性多了一些还是顽石的气性多一些谁也说不清楚。可是当梦天说出那句“若想走,便留下不该属于的他的一切时”,他才觉得自己其实顽石气性多一些,于是他剥离灵气,甘愿当一介平平无奇的凡魂。但他没想到梦天出尔反尔,于是他一时气愤,竟用霜华刺了梦天一剑,从而借此投入凡胎……

而薛洋,便是那洼心血所化。

他的叛逃,是对梦天最大的侮辱,所以梦天不甘,他用他的血再次给了晓星尘一个圈套。他很狡猾,明明是为了报复晓星尘,却偏让他平平安安,看着自己的心爱的人碎裂在自己面前。

晓星尘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前世今生,遇到薛洋时,他也觉得是缘分天成。如今看到他在自己面前消散,然后“哐当”一声,那块玉珏碎成两半。

梦天笑看着这一切,他等了一会儿,似乎期待晓星尘会说些什么,可惜晓星尘并没有如他的愿。

薛洋说过,再好的玉,一旦碎裂,便是凶器,叫晓星尘一定不要带在身上。可惜他忘了,晓星尘的身上也继承了梦天的执着和顽石的固执,晓星尘相信,他还能救回薛洋。

 
 
 
 
 
 晓星尘清晰的知道,碎玉化凶,就是至阴至邪的东西。同时他也知道,阴邪会重新召集曾经离散的气息,而唯一的缺点就是,召集回来的气息,已经是无意识的邪物,要想重新塑造薛洋的魂魄,他要以身试炼,除其邪气。

那段时间,都说晓家的公子疯了,一日不思茶饭,只顾着研究古书。

那日算来,正是阴月阴日(即冬至日)。乃是一年内阳之气短极弱之日,也是阴气最盛的时刻,他怀中的碎玉突然有了动静。

晓星尘慌忙拿出了已经在怀中捂热了的玉珏,玉珏刚暴露在空气里,便脱离他的掌心悬浮在了半空,继而缕缕黑气萦绕,晓星尘见此,心中油然一喜。

“阿洋……”

魂魄气息凝结那一刹那,伴随着的就是铺天盖地的邪气。薛洋的虚魂对着晓星尘嘶吼着,俨然已经忘却眼前的人是自己身前死活都不愿离去的爱人。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彼时晓星尘几近喜极而泣,他用微弱阵法固定残魂,然而要想薛洋能够再入轮回,唯有他自己愿意献出一半魂体。

也就这样,晓星尘千辛万苦才得以让薛洋继续活下去,然而就在投入轮回的前一刻,梦天却半路杀出,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阻止晓星尘和薛洋此时走入人间的事实,但是他突然想到,他有一个更加有趣的方法,于是,他去了掌管凡人命数的司命那里……

 

 

 

豁然明了的晓星尘顿时觉得心疼难忍,他与薛洋的这些年,竟然是梦天的肆意报复。看着薛洋背着自己的凡体在雨中奔走时,他本想向前阻止,却突然想到,就算他们这样相聚一千次,一万次,却可能还是在梦天的玩弄之中。而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找梦天!

时隔多年,晓星尘再度回到南山。如今的南山,死气沉沉,他从霜降位入南山,竟然毫无阻拦,仔细一探,原是霜降位并没有守山灵玉。

如此一来,他倒是没有废多少功夫就到了梦天的住处。这一看,他到险些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那原先金碧辉煌的殿堂如今失去了光泽,显得灰暗衰败。入了大堂,他看见梦天依在软榻上,仿佛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许是听到了动静,他缓缓睁开眼,随即惊讶的坐直,“晓星尘?”

“阔别多年,梦天,你现在落魄了。”晓星尘讥讽到。

梦天倒是释然的笑了笑,他换了一个坐姿,懒散的靠在软榻上,“这南山,住着实在无趣。那些玉灵们,一个个埋在土里,不再出来……”

如此一说,晓星尘倒是想起了,除去霜降位的空缺,理应还有六十三位玉灵才对,但他方才上山,却丝毫没有感受到他们的气息。

“他们怕你。”晓星尘回答到。

梦天一愣,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薛洋死后,他们就不爱出来露面了。”他说得有些无奈,听起来倒像是有几分后悔的意味。

晓星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你干预了我和薛洋的命数。”

梦天笑了笑,“是啊,后来我觉得无趣,本想改回去的,可司命那死老头说一旦落笔,便改不了,我也没有办法。”

“救他!”

“晓星尘,我的笔触已经结束了,你想不想知道,薛洋在这不受命数控制的时间里待你如何?”梦天突然反问。

他一观大殿里的水镜,薛洋正在趴在自己棺材边喃喃自语。

“要不了几天,你就能看出来薛洋共你的情到底有多深。”梦天说到,

  
 
 
 

短短八天,在结界之中的南山实在很短,可于人间而言,却是八年。薛洋的上千个日夜,没有一夜是过得舒坦的。晓星尘看在眼里,心里却难受无比。

“救他。”第八天,他再一次提出这个要求。

梦天玩着一溜头发,倒是没立即回答他。

梦天想了片刻,随后的看向晓星尘,满口无奈,“我救不了他。”

“你什么意思?”晓星尘反问,周身腾起一股杀气。梦天无奈的笑了笑,“我拿不起笔,薛洋的命数已在规格之外,他会死,天要他死。”

晓星尘手一挽,霜华剑已然在手中,他剑指梦天,“南山的结界已经不稳了,除了灵玉们已经不在卦位,我猜,也是你的灵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

梦天一愣,他倒不是为自己灵力逝去而惊讶,“原来不是他们不愿意出来,而是离我而去了……”梦天苦笑两声,也不在遮掩,“是啊,我的灵力已经渐渐走向消亡,南山,我是再守不住了。恐怕,我连自己的命也会守不住。”

晓星尘冷笑一声,“我不管你的命如何,现在我要救薛洋。救不了他,我想你不需要等个未知数,现在我就能要了你的命。”

“……”梦天看着抵触喉头的利剑,“哈哈哈哈哈哈哈……”

 
 
 
 
 
 晓星尘此时恨不得化作一道光冲回义城,他的四周,也已因他过快的速度而闪出火光。“阿洋,等我!”

彼时薛洋已断一臂,失血过多使他眼前所有的景物都模糊了起来,他甚至无法感知疼痛。在这生死之间,一些久远的记忆破开万古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白衣偏偏的人,但疲惫没有给他看清的机会,他呼出一口气,却再吸不进了。那个名字,他还来不及喊出口。

  
 
 
 

某个冬天,薛洋从床上醒来,他一抬头,看到的满园雪花,墙角的一株梅,红得就像血一样。

然后门开了,走进来一位就像差点要融进雪里的青年。

“你醒了?”他说。

薛洋皱眉,记不起这人是谁。

 
 
 
 

           ——END

【夜莺与玫瑰】

#雷文预警

#晓星尘视角 二人没在一起 私打了晓薛tag致歉

#原创人物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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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太阳是落下还是升起?”

“当然是落下了。”

 




晓星尘十二点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是一个未知号码,接通后没有人说话,两三秒之后就自己挂了。晓星尘想,也许是有人打错了,正巧这时秘书走过来汇报工作,他就再没有想其他,头一低,就又忙碌了起来。

午后两点左右的时候,晓星尘被一声惊雷从沙发上给震醒,四周一片寂静,胸腔里的心脏不安地跳动着,他揉了揉自己隐痛的太阳穴,开始调整自己的心绪。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大雨倾盆而至。外面的天昏暗一片,办公室的落地窗被雨淋的几乎看不清对面的大楼。

“扣扣。”

两声敲门声响起,晓星尘回过神来,正了正身形方才对门口说了句“请进”。

秘书的高跟鞋平稳有速地砸在地板上,从而发出清脆的声响。“晓总,这是下午和法国公司见面的会议资料。”

秘书贴心地打开文件夹,晓星尘瞟了一眼,点点头。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到,“等等,那位法国代表叫什么名字?”

秘书一顿,显然有些诧异,但她很快正色,并且恭敬地回答了上司的问题,“ Philomel,Philomel·Pearson。”

“Philomel, Philomel……知道了,下去吧。”晓星尘撑着有着昏沉的头,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秘书点点头,出门前嘀咕着说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为什么这次没记住云云。


Philomel……

夜莺。

晓星尘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记得,薛洋以前开玩笑时,给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字,也叫Philomel。那时候魏无羡还嘲讽他,一句英语不会说竟然还敢给自己取英文名。

当时晓星尘还问过薛洋,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薛洋当时看了他两眼,随口说着就是突然想起而已,便不说了。从后薛洋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话题,关于Philomel的事也就被尘封在记忆里,一直到多年后的今天,一阵狂风,吹散了尘埃。

一想起薛洋,晓星尘就会忐忑不安。

他和薛洋,抛开最终的不欢而散,其实也算有长久情意的。他们从小学就认识,到初中、高中,即便大学不在同一所学校,却也是时常都厮混在一起。他们高中时期的那群好友,魏无羡,宋岚,江澄,现在和晓星尘都还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唯独薛洋……唯独薛洋,就像人间蒸发。

魏无羡和薛洋性格相近,想来也是关系极好的。最初那几年,他总是问晓星尘,薛洋怎么大学一毕业,就不见了踪迹。

晓星尘握着酒杯,连笑都不敢笑,谎也不敢撒,憋了半天才心虚地说他也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吗?

其实没有,他只是不敢说。


四点半的会议,晓星尘四点便忐忑不安地坐在会议室里。一直到他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随后看到秘书身后跟着走进来的两位高挑的金发碧眼的俊郎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的样子,很年轻,带着混杂了商人的精明和绅士的优雅的奇怪气息。他僵硬地扯出一个商业微笑。握手,寒暄……

心里是侥幸的放松,也是难按的失望。

“Mr. Xiao?”那位绅士叫了一遍晓星尘的名字,不悦地将晓星尘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

“不好意思,请您再说一次,实在抱歉。”晓星尘尴尬地回答,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绅士旁边的翻译小姐倒是不介意,她微笑地向晓星尘点点头,才有条不紊地开口,“Mr. Person的意思是,中国商品的发行最好能更大的保留法国风情,而且这次商品的主题,必须以爱情为脊柱,添加浪漫元素,当然,象征爱情的玫瑰是必不可少的元素……”

“我以后开发的第一款产品,要有法国风情,以爱情为主题,当然,象征爱情的红玫瑰是必不可少的!”薛洋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百万富翁的梦想,其他人都一笑带过,但是晓星尘却盯着他意气风发的脸,认真地说,“你现在不努力,梦想就只能是空谈。”

薛洋禁了声,在晓星尘旁边坐下,顺手抽掉了晓星尘手里的书,“光看书也在解决不了问题的,搞商业,知识都是其次的,主要靠的是头脑。比如你这种木鱼脑袋,学历再高,顶多也是给企业打工的,无非职位做高一点罢了,当不了老板的!”

“强词夺理!”晓星尘无奈地笑了笑,自己左臂贴着薛洋的肌肤,从而感受到了一片滚烫。他不自觉地心悸起来,忍不住洋装去拿书然后错开了身子。


“晓先生?Mr.Pearson问您是否对这个设定满意?”翻译员亲切地问到,听语气,似乎不是第二次提问。

“这个设计……很有创意,”晓星尘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似乎又觉得想不开,再问,“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这个灵感的来源是什么?”

“灵感的来源是Oscar·Wilde,但是引发这个创意的却是我的爱人,他是Oscar·Wilde 的读者,其中他最爱的一篇是夜莺与玫瑰。 ”Philomel缓缓道来,毫不介意地解释着。

晓星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基本上会议到这里就结束了,他站起身来,和眼前的西装绅士握手道别。

人走了之后,晓星尘似乎没有其他的事了,而时间也已近饭点,他有些懊恼,自己竟然没有能够礼貌地留Philomel吃一个晚餐。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有些焦虑过度,今天他想起薛洋的次数太多太多了,这样突兀的想起,给不了他怀念的宁静,反而给了他巨大的沉重的慌张。

晓星尘收拾了一下,去公司不远处的咖啡厅吃晚餐。他点了一份意大利面,叮嘱服务员一定多放番茄酱。

等餐的片刻时间,他又想起了薛洋。

薛洋是个嗜甜如命的人,说其像瘾君子不能离开毒品那样也不为过。大学的那段时间,彼此虽然不在同校,但是却有了更多的空余时间。他们常常约在市中心的咖啡厅里,聊一些有的没的。那时候薛洋钟爱咖啡,但是又厌恶咖啡的苦涩,所以一杯咖啡上来,他会加很多乳糖。

有一次他尝了一口薛洋的咖啡,甜,甜得要命,甜得他几乎难以下咽。

魏无羡以前也拿薛洋这个习惯打趣他,说他是不是小时候没有吃过糖?往往这样,薛洋就是一团胡闹就搪塞过去,看起来好像顺其自然,但是晓星尘却看到了薛洋眼里的不屑。

后来他问过薛洋,为什么这么喜欢甜食。薛洋没有回答,反而问他,吃甜食就喜欢甜食?晓星尘,你的头脑也太简单了吧。


“服务员,一杯拿铁,多糖。”薛洋把包一扔,就懒散地躺倒在了沙发上。

晓星尘坐得笔直,看了一眼与自己大相庭径的薛洋,忍不住开口,“阿洋,好好坐着。”

“晓星尘,你怎么那么死板呢?这又不是在军队!”薛洋翻了一个白眼,完全不理会晓星尘的提醒,依旧不改动作。

“你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晓星尘无奈地叹到,他是晓得自己说不过薛洋的,而薛洋,也不一定会听。但是这个发小呢,从小和自己就关系好,他总是忍不住,忍不住去看他,注意他。他希望,他能和自己一样好……

薛洋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他一个翻腾,趴在桌子上盯着晓星尘,像开玩笑似的说到,“晓星尘,你这样,很容易单身一辈子的!”

晓星尘一愣,话题一提到这个份上,他就不经意地想起之前魏无羡给他说的,薛洋在大学校园里都来来回回都换了四五个女朋友了,听说都是些很清纯的小姑娘。

就像一颗石子哏在喉咙,晓星尘突然觉得自己堵的发慌,他想反驳点什么,都是觉得有些多余。正在他为接不了话打算面对尴尬时,服务员上菜的声音打断了他,继而他就看到薛洋一如既往地又在往杯子里加糖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甜?”他连忙问到,为自己找到一个话题而松了一口气。

薛洋搅动的手一停,冷哼一声,“谁说吃甜就是喜欢甜了?晓星尘,你这脑子想得也太简单了吧?”

被薛洋这么一怼,晓星尘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继续问,“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呢?”

薛洋丢下勺子,一副痞子样,“小时候,院子里的小屁孩仗着自己爹妈好,吃块糖还老爱炫耀。后来好了,破产了,吃糖?吃饭都困难。他吃不起了,我吃得起,为了恶心他我也得吃不是?”他说得轻松随意,唬得晓星尘一愣一愣的,随后看到晓星尘跟个傻子似的看着自己,他才改口,“行了行了,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个猪吗?”

就此,关于薛洋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吃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话题里过了。

服务员上餐时的温柔提醒拉回了晓星尘飘忽的思绪,晓星尘道了声谢,看了一眼碗里通红的意大利面,他觉得,出于今天的失礼,他还是需要找Philomel正式地道一个歉。


Philomel会在中国待到产品设计确定并且发布那一天,所以说时间什么的都很充足,但是他好像却不闲,除了处理法国公司里的一些事物外,他还花了很多时间在和自己的爱人通话。

正如今天,晓星尘去酒店拜访他时,他正在和自己的爱人视频通话,但是出于礼貌,在他出现之后,Philomel挂断了电话。

两人客气地坐在客厅,Philomel给晓星尘冲一杯咖啡,“晓先生,桌子上有糖,您可以自己添加。按照自己的口味。”

晓星尘接过咖啡,道谢之后就加起了糖块。

“晓先生很喜欢爱甜?”Philomel突然突然问到,他看到晓星尘一连加了四块乳糖。

晓星尘一顿,觉得有些尴尬,“算是吧,我的曾经的一个,朋友总是在咖啡里加很多糖。”

“是很重要的朋友?”他又问。

晓星尘想了想,觉得也许这位法国男人并不会介意,才开口,“是错过的爱人,很可惜,因为我自己原因,我失去了他。”

Philomel听了露出了安慰的神情,“也许缘分会让你们再次相遇的,不要难过。”

晓星尘点点头,可能是认为自己有些扫兴,又问,“您刚才在和您的爱人通话吗?你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了,我真羡慕。”

“是的,他一个人在法国会无聊,他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Philomel谈起爱人时,似乎都散发着一股法国男人的光辉,细腻柔软,“我很感激能够遇到他,他就是我的灵感缪斯。在意识到自己爱上他时,我就表露了我的心意,我不希望自己错过他,很幸运,他同意了我的追求。”

“你们……结婚了?”晓星尘不知道问些什么。

“嗯,是的。我们在挪威结婚,花了半年时间游历了欧洲,我们特地去了保加利亚,他很喜欢玫瑰。”似乎谈及这位爱人,Philomel就有说不完的话。

“真好,我的那位朋友,也很喜欢玫瑰吧,大概。”晓星尘感叹到。



大三那年,薛洋做兼职的时候受了伤,右腿骨折,在医院呆了三个月。

那天他和魏无羡提着一堆零食去看他,进了病房发现薛洋竟然自己挪到了窗台边。他下巴搁在瓷砖上,也不觉得凉,只发着呆似的望着窗外。

“你在看什么?”晓星尘放下零食问到。

“诶你们看,这个医院下面种了好大一片玫瑰。”薛洋看着窗外,只是用手对他们招了招。

晓星尘应声过去看了看,果然,就在这栋楼的下面,种了好大一片红玫瑰,此时正开得娇艳欲滴。

“你很喜欢玫瑰吗?”晓星尘温柔地抬起薛洋的下巴,给他垫了叠好的毛巾。

“嗯……”薛洋回答,但是转眼又说起了其他,“你听过那个寓言没有?两个犯人在监狱里,一个只看到了铁栅栏,一个看到了窗外的玫瑰?你说我看到玫瑰,腿是不是能好快一点?”

“这你也信?你还是好好的,安分点才能好得快。”魏无羡一边拆零食,一边打击薛洋。

“诶诶诶,那是晓星尘卖给我的,你不准吃!”薛洋气急败坏地打着凳子,一边叫晓星尘快些把他挪过去。

晓星尘无奈地笑了笑,连人带凳子圈进自己怀里给推了过去,整个病房都是三人的打闹声,好在单人病房隔音不错,否则估计护士小姐都要来撵他们的。



“那你们为什么会分开?”Philomel突然问到,“我是说,为什么会错过。”

晓星尘笑了笑,反问,“您知道,在我们国家,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的不仅仅是爱情吗?”

Philomel想了想,“是的,我有一些了解。家庭背景,父母的喜爱,都可能会成为中国爱情的阻碍。”

晓星尘苦笑了一下,他想嘲讽Philomel的无知,因为他觉得Philomel说得太轻松,“还有别人的看法。”晓星尘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我们错过,也许是因为我,不够勇敢。”

Philomel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晓星尘打断了他,“好了Philomel先生,我耽误您太多时间了,我来其实是想约你吃一个晚饭,为我上次的失礼道歉,你最近有时间吗?”

Philomel想了想,他也着实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私生活没有什么兴趣,既然话题结束,他就顺水推舟,“我后天下午有时间。”

辞别Philomel,晓星尘就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公寓。他把自己扔进了浴缸里,想借冰凉的水来安抚自己的心绪,但是效果不佳,那些事,那些话,伴随着对薛洋的思念,又一点点地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大学毕业前夕。

几个日常玩得亲的朋友聚在一起喝酒,虽然不尽是同校,谈不让毕业之后就分道扬镳,但是奔着一股情怀,这个“散伙饭”还是要吃。

薛洋在饭桌上一个劲儿的喝酒,也不说话,还真的体现出了那么一股不忍离别的悲伤感。

“阿洋……少喝点。”晓星尘看了薛洋一副东倒西歪的样子有些心疼,提醒着。

薛洋笑了两声,一股恶心感涌起,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就往厕所跑去了。晓星尘在后面看得不放心,也就追了过去。

薛洋在洗手台那儿把胃里有的东西几乎都吐干净了,酒后的无力感促使他往地上滑,晓星尘见状连忙上去扶住了他。

薛洋趁此抱住了晓星尘的手,“晓星尘……晓星尘……”

“我在,是不是不舒服?啊?”晓星尘急切的问到,“我就说你不要喝那么多的酒,你不听……”

“我们是不是要分开了?”薛洋没来由地问到,抱着晓星尘不撒手。

晓星尘安慰地拍着薛洋的后背,“不会的……”他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好不好?”

薛洋笑了两声,“不分开……晓星尘,”他顿了顿,才开口,“你做我男朋友吧……我们一辈子不分开?嗯?”

闻言,晓星尘整个人一僵,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的心脏害怕又兴奋地跳了起来,失去了规律,“阿洋,你……你在说什么呢?”

“我们在一起啊,”薛洋闷闷地说到,“你当我男朋友,或者我当你男朋友也行……”

“我们都是男的……”

“男的又怎么样!”薛洋突然吼了起来,“你怕什么啊!你谈恋爱,我喜欢你怎么了!”薛洋吼完,抱着晓星尘的脖子就亲了过来。

嘴唇上带着酒气的柔软来得突然,晓星尘觉得这就像一颗鸦片摆在自己眼前,就当他快要接受时,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陌生人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就慌张地退了出去。晓星尘就像突然坠入冰窖,他不受控制地推开了薛洋,“薛洋!你喝多了!这样你不觉得恶心吗?”

薛洋没有站稳,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地上。也许是地板上的凉意,也许是晓星尘的恶言,他喝下去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晓星尘看着坐在地上的薛洋,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看着薛洋沉默,他一时不知所措。“阿洋……”

“行了……你当我开玩笑吧。”薛洋扶着墙站起来,拒绝了晓星尘迎上来的手臂,“我好累啊,你给他们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拍毕业照,薛洋没来。谢师宴,薛洋没来。晓星尘给他打电话,起初是拒接,然后是关机,最后是空号。他去他的公寓里找他,但是那里早就人去楼空。

然后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薛洋再也没有出现晓星尘的生活里。

席卷而来的窒息感激得晓星尘猛地从浴缸里坐了起来,他看了看四周,抹了一把脸上冰凉的水珠。他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晓星尘挣扎着起身,觉得自己是真的累了。又觉得自己今天实在不应该去找Philomel,又或许是去找了,但不该谈及爱人这个话题。Philomel眼里的温柔太扎眼了,那种眼神曾经也出现在他的眼睛里过,但是最后却被自己强制去除。

晓星尘裹着一条浴巾一头扎进床上,他突然觉得好累……

“阿洋……”



与法国方面的工作其实早就签了合同,Philomel这次前来,主要是确定设计理念。据说,这也是唯一一次谈工作,真正让老板出面的一场会议。

自那之后差不多三个月的样子,基本工作就已经完善,现在就差最后的步骤——发布会。

发布会前一周,Philomel给晓星尘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这次发布会他的爱人也将前来,希望晓星尘不要介意。

他介意什么?他的爱人,他的灵感来源,出现显得理所当然。但是但晓星尘挂了电话之后,又显得很后悔很慌张,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是怕看到别人的恩爱而无地自容吗?

那天他去找了魏无羡,他很少在别人面前主动说起薛洋,但是那天他却问了。他问魏无羡知不知道薛洋的下落。

可惜答案显而易见,魏无羡一脸惊讶,他说这些年你都不怎么提薛洋的,为什么今天要问薛洋在哪里。

几杯烈酒下肚,晓星尘终于被心里的压力击溃,他把头埋在臂弯里,“是我的错……我好想他,魏无羡,我好想他。是我错了,为什么……”

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听得魏无羡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啊晓星尘?”

“我好想他……”晓星尘自顾自地说着,“只要他回来,管他什么看法,管他什么议论……阿洋……”

魏无羡大概猜了了七八分,但自己却无法出口安慰。等到晓星尘醉得像一滩烂泥后,他才扶着这个觉悟太晚的男人回了公寓。



夜莺与玫瑰发布会那天,在原本确定的时间上又延迟了近半个小时,原因是Philomel的爱人因为飞机延误可能会迟到。晓星尘当然不介意,这种成人之美的事他很乐意做。

但是当会厅大门推开时,走进来的却不是一位优雅的法国夫人。

正如Philomel所说,缘分会让他们再次相遇。

那人才在门口,Philomel就温柔地迎了上去。那人年轻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温柔。他和Philomel并肩朝晓星尘走过来,从容自若。

“Mr.Xiao,向你介绍,这是我的爱人,Yang。”Philomel在晓星尘面前缓缓开口,低沉的法国嗓音,充满磁性和魅力,却听得晓星尘脸色发白。

“你的……爱人,是一位男士?”晓星尘木讷地开口,难以置信。

Philomel听了之后,眉头微微皱起,不悦地反问晓星尘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的不满被旁边的俊美青年压下,那人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开口,做着解释,“没关系,晓先生可能只是有些意外,你之前不是并没有说出我的性别吗?”他看着晓星尘的眼睛带着温柔的笑意,就像是浸淫在法国温柔的氛围里太久,连他这个锐利的人也被涵养着变得没有了棱角。

然而这在晓星尘看来,那一眼的温柔,却是满满的恶意,和自己的自食恶果!

薛洋作为Philomel的爱人出现在发布会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毕竟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能接受同性恋爱的人群远远低于反对的人。

真是讽刺,Philomel对此却毫不在意,不在意自己产品在中国的销量和走势。他说,在遇到他的爱人之前,他的一切产品都是为了赚取利益。但是在遇到他的爱人之后,他拥有了他自己的灵感缪斯,他的产品便为爱而生……

原本计划两个小时的发布会延长到了三个多小时,对于Philomel和Yang先生的爱情,那些自媒体无比感兴趣,这也是一个极大的噱头。

全程,薛洋坐在Philomel的身旁,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压力,因为一切问题,都被他身旁的绅士挡下了。

晓星尘在想,是不是,是不是如果那一天,他足够不那么自私和懦弱,那这个为薛洋挡住一切舆论的人会是自己?

随后他又清醒,不会的。

即便他当时感性超过了理性,选择了和薛洋在一起。他们快乐,他们开心,但是面对关系的曝光后的压力,他知道自己一定是退而自保的那一个人,而受伤的还是薛洋。

这个社会容不下他们,社会一边包容着他们,一边又逼迫他们,想让他们自我瓦解。在这里,无关理性和感性,他们无法肆无忌惮地在一起……现在薛洋的坦然自若和Philomel的无所畏惧,不过是基于他们不生活在这里,所以他们有恃无恐,如果他们换一个环境,谁知道会不会和他一样?

晓星尘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理由,他抬起头,和自己的合作伙伴握手,寒暄,恭喜他们的产品成功上市。



晚会上,薛洋捏着酒杯走了过来,他似乎毫不慌张,这看起来和晓星尘大相庭径。

“叮。”

他碰了一下晓星尘的杯,面含笑意,“晓星尘,好久不见。”

他们没有说过再见,再见之后却以一句“好久不见”开头,这让晓星尘怎么接?晓星尘半天才回神过来,一低头,却看到薛洋无名指上的指环,“没想到……你结婚了。”

薛洋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笑了两声,“啊!没错,2014年我就结婚了。”

2014年,他离开的两年后。

晓星尘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表情看现在的薛洋,他发现薛洋似乎不一样了,他有了优雅的姿态,笔直的身形。记忆里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好像不复存在了。

“我在法国看到过关于你的报告,没想到,你现在是个老板了,我当初的推断竟然错了,真是不可思议。”薛洋笑着感叹,就像老友叙旧,毫无他心。

“……光看书也在解决不了问题的,搞商业,知识都是其次的,主要靠的是头脑。比如你这种木鱼脑袋,学历再高,顶多也是给企业打工的,无非职位做高一点罢了,当不了老板的!……”

晓星尘木讷地笑了笑,“是啊,人都会有所改变的嘛。”就像你,你也变了,变得和我记忆中不一样了。

“哦?”薛洋似乎不信,他想了想,又问,“不如我问你一个问题吧。黄昏的时候,太阳是落下还是升起?”

“当然是落下了。”晓星尘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薛洋摇摇头,一副觉得晓星尘十几年书白读了的样子,“你看到日落时,巴黎还是正午呢,太阳一直都在天空的,傻瓜……”薛洋就像开玩笑,但是随着Philomel的一声呼喊,他就告了句“失陪后就辞别晓星尘朝那边去了。

晓星尘顿在原地,他想笑的,但是却笑不出来。薛洋那句话,在他听来,就像是在说——在你开始进入黑暗时他却已经身处光明了。



之后,Philomel和薛洋在中国又多滞留了半个月,原因自然是薛洋想和故友聚聚。

之前的朋友,魏无羡,江澄,宋岚等人,都说自己想不到,他们会在电视上看到薛洋。薛洋照旧和他们谈笑,但是行为上少了几分放肆。

似乎在这消失的7年里,他用尽全力在成长,变得优秀,变得出色,他也的确做到了。

回巴黎前的前一天,薛洋主动约晓星尘吃饭。当晓星尘带着一股忐忑出现时,他看见薛洋气定神闲,瞬间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斤斤计较。

“晓星尘,那天,实在对不起啊。”坐下的第一句,竟然是以薛洋的道歉开头。

晓星尘没有想到,道歉的为什么会变成薛洋。薛洋告诉他,他当时太年轻,很冲动,没有顾及到后果,是他不对。他说,当他站在巴黎街头时,当他看到Philomel时,他最初很想报复他。但是后来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他的退缩和迟疑都是可以被情有可原的。他说他来之前本来给他打过电话的,但是怕他还心存芥蒂,所以他没有说话……

原来是这样,那个电话是他打的啊。这几天,晓星尘突然清楚了很多事,就像那天晚会上薛洋问的那个问题,或许,那也只是变相地澄清过去,委婉地说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晓星尘想着,苦涩地安慰自己说这也不算太遗憾。

“你不会想不开吧?你应该忘了这件事了吧?我不该提的。”薛洋随意地问到。

“没事……”晓星尘回答,保持着自己最后的镇定,“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闻言,薛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看了看手表,说了句抱歉,“我该回去了,我们是凌晨的飞机。有空去法国转转,带你去看圣母院,你来时,它应该也修好了吧,再见。”他挥着手,脸上洋溢着笑,很轻松,不似晓星尘那么勉强。

之后,薛洋便渐渐地和内地有了联系,他的动态里,少不了和Philomel的合照。晓星尘奇怪地发现,在薛洋极度嗜甜的生命里,竟然没有一条动态出现过甜腻的食品。

正如自己所说,人都是会变的吧。

晓星尘颓废了小半年,但是终究还是勉勉强强地走了出来。

不久前他做了一个梦,关于薛洋,关于自己。

梦里绿草如茵,天蓝云白,似乎有雀鸟飞过,但又无声。薛洋还在孜孜不倦的往咖啡里加着糖,忽而他停了手——

“晓星尘,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好。”

时间休止,一切是缘。










                                              ——END